 黄少烽在自家厨房里向记者讲述
我家三十年的燃料事
讲述人:
黄少烽,原文化馆干部,省作协会员
人们还记得30多年前是如何做饭的吗?芽是如何为了弄熟那一日三餐而艰难拼搏的吗?几十年来,人们曾经为了做饭这样简单的事情,遭遇了多少艰难、苦涩与无奈!而这些是不应该忘记的。我所讲述的“三十年的燃料事”也许会使人们想起那艰辛劳累、烟熏火燎的柴煤岁月……
那是上世纪70年代初期,我在遂宁安居镇教书。我在安居街上租了一间小屋子,在屋角打了一口煮饭用的风箱灶,安顿了家小。风箱灶是用来烧煤的。那时每人每月供应30斤散煤。我从伙食团将自己那份供应煤分出来自己开伙。妻子与女儿那时尚未农转非,没有供应煤,一家三口人做饭、烧水就靠这30斤散煤。偏偏那时煤炭的质量很差,里头又夹杂着泥土和煤矸石,一铲煤送进灶孔,急扯几下风箱,闪了几下红光就没火苗了。煮一顿稀饭,累得满头大汗,煤耗去不少,饭还半生不熟。更不敢炒菜什么的,只好就着泡菜草草对付一顿。
但无论怎样省着用,3口人一个月烧30斤劣质煤是绝对不够的,便只好去农贸市场买些柴禾来打补充。有一次,眼瞅着屋里没烧的了,急匆匆去农贸市场买了一挑棉花秆。当时我一个月的工资是34元5角,而买这挑棉花秆竟用去5元钱。偏偏这棉花秆是下过田的,这样的棉秆不禁烧,喂一把进灶去,直冒浓烟。无论风箱扯得好快,那火苗也不大,而且几下就燃烬了,不熬火。这挑花去我月工资的七分之一的柴禾,只煮了5天简单的饭食就没了。那时一般不敢在家里请客,除了经济拮据的因素外,缺少燃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。
1974年7月,我从遂宁安居调回老家射洪。1975年初,又从学校调到射洪县文化馆工作。文化馆人少,没有伙食团,无论干部还是职工都是自己做饭。这个时期,人们用的燃料发生了一些变化,就是由烧散煤改为烧蜂窝煤。烧蜂窝煤的好处就是省力,不用风箱。煮罢早饭,加一个新煤砖在灶里,就可以放心去上班。下班后揭开灶前的炉盖,用火钩把煤砖的蜂窝眼钩通,火就起来了,就可以做午饭了。但那时还没有煤砖厂,蜂窝煤砖得自己做。星期天,我把散煤买回来,把粗块的打碎,加上黄泥浆,从别人那儿借来手工打煤砖的机器,将调匀了的煤打成一个一个的蜂窝煤砖,放在地上,等晒干后就可以烧了。手工打蜂窝煤砖是一个很重的活,忙上半天,只能打一百来个,而且累得饭都不想吃。
但烧蜂窝煤也有不足,就是火不旺,火苗“雄”不起来,要炒菜就不好办。更大的问题是污染空气,污染环境,损害家用电器,损害健康。每当我走进厨房时,就会闻到一股浓烈的煤烟味,弄得我咳嗽不止。再去揭炉盖、加煤砖时,那煤烟味更呛得人几乎要窒息。这种煤气有极强的腐蚀作用,一口铁锅用一年就锈坏了,年年都得换新的。铝锅及烧水的铝壶同样不禁用,两三年也得补或更换。更严重的是,放在其它房间的家用电器也要被腐蚀,受到损害。
这个时候,另一种新型的燃料出现了,那就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天然气。尽管这种燃料还没有走进射洪居民的生活中,但有人已经在外面一些地方,比如成都的个别家庭及川中矿区的宿舍里看见了。那里的人们用天然气产生的蓝色的火焰做饭炒菜烧水,是那样方便、快捷、清洁、省时。如果能用上这种清洁高效的能源,每个家庭就不会再闻到那刺鼻的煤烟味,就可以让家里的电器多用几年,周围的环境就不会被污染,空气也会变得很清新。
改革开放终于让人们的梦想变成了现实。经过10多年艰难的努力,射洪人终于用上了天然气。我所居住的侨营大厦是1991年1月用上天然气的。通气那天,整个小区的居民就像过节一样聚集在楼下的大院坝里,家家都敞开着门,等候工人来点火调试。火点燃,那熊熊的蓝色火焰照映着每个人的笑脸。至此,燃料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,人类的物质文明向前迈进了一大步。
(记者 王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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