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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不是孤立存在的——这是正确的废话。所以,用文字来触摸一城一地的女人,就像企图用身体去占有她们一样,要从她们的周边环境下手,农村包围城市城市包围身体,到最后,才能真正把女人“一手掌握”。
在农耕社会,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女人,不同地方女人的特点有着明显的差异;但在现代文明浸润之中的女人,由于城市之间的差别正在缩小,投射在她们身上的特质,也在趋向“大同”。饶是如此,地域差异在女人身上的烙印,仍像一个贴身的红肚兜一样,不管上面覆着多少时尚的外衣,掀开来,是北京的大红大绿,是上海的洋里洋气,还是广州的绵密厚实,一目了然。
换一个角度说,都说女人是水,所以本质应该是相同的。但黄河的水、长江的水、珠江的水,我们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差别来。无他,源头、流域、覆被、河床甚至出海口的不同,都能造成“水质”的优劣。比如:一想起北京女人,我们就会想起一个词:“款姐”;一想起上海女人,我们就会想起“名媛”。
翻开哪个女人的外衣都会导致一声尖叫,那么我们翻开广州女人的外衣会看到什么呢?
师奶。
读懂一个女人,首先必须读懂她的城市。
关于广州的叙述褒贬很多,遍及人文地理,气候风情。最具包容度的城市、人情寡薄的城市、没有季节的城市、不断刷新的城市等等。
比喻总是有趣的,观察者处于某一层面的说法都是有感而发证据确凿的,没有什么站不住脚的论据,因为广州就是这么一个多样化的大都市。
人类城市演进史也表明,城市不只是地理学、生态学、经济学、政治学上的一个单位,它同时还是文化学上的一个单位。21世纪世界城市的发展把“人”的发展放在城市发展首位,而强调“人”的因素的核心是对人文文化、人文精神的关注。广州是一个国际化的都市,大量的国际、国内流动人口带来了多元化的思想冲击,但这并不影响广州人自己的本土文化。
认识广州人,首先是他们的饮食文化,而最为有名,最为外来人接受的,则是“早茶”。“早茶”的延续还有“下午茶”、“晚茶”。大都市的人总是给人一种绷紧神经,整天风尘仆仆的形象,广州人打拼精神不输别的城市,但是闲暇下来,上至商贾名流下到引车卖浆者都喜欢偷闲泡上一下的。
广州人经常给人一种务实,精明的印象,这句话对于广州的男女都是适应的。广州女人被冠以“广州师奶”的形象,给人很亲昵很温柔的感觉,这个具有粤语特色的称谓现在在全国已经大行其道,像濮存昕这样的老帅哥经常被媒体戏称为“师奶杀手”,很有点奶油拌沙拉的味道。
一家媒体曾近做过一个“标准广州女人大搜寻”的调查,从反馈回来的信息得出三大关键词:会煲汤、传统、现实。在形容广州女人时,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:现实、独立、温和。
调查的结果,“现实”是广州女人最大的特点。有50%本地人认为广州女人在家中属于比较传统、善于持家的;而外地人则认为广州女人最大的特色是务实。较一致的是绝大多数人反对将师奶作为广州女人的代表,认为广州女人结婚以后仍是努力工作的居多,不会完全依赖丈夫。在关于广州女人是否精明、开放等方面,观点分歧则比较大。有人认为,广州女人以家为主,不如外地女人工作勤奋;有人则说,传统广州女人更喜欢做家务,现在喜欢煲汤的年轻女人很少,还有人认为广州女人最适合做妻子。
但是,这些溢美之词,并不能全面反映广州女人的特点。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,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对立面,每一个褒义词后面,都紧跟着一个相对的贬义词。现实——乏味;传统——封闭;温和——软弱。
所以,品咂广州女人,还是要从历史入手。
西关小姐
西关小姐是传统广州女人的“形象代表”。在老广州的心目中,西关小姐则是指住在西关大屋这种豪宅里的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,而不是指所有住在西关的女子。
史料指出,广州是中国最早的通关商埠之一,清末由于开放,引入外贸,如机器、纺织、橡胶等行业设立,十三行租与洋商。西关沙面一带有9家银行、40家洋商行,中国人当买办经理、供销等职,逐步发展,并又设七十二行会组织慈善局、善堂等,1911年后华侨投资日增,产生了潘、卢、伍、叶、周等大家庭,广州西关,成为富庶之区,他们的子女,就成为西关少爷及西关小姐了。
那时候的西关,是老广州城最富庶最繁荣的商业集中地。当时居住在西关的人家,生活水平基本都达到或者超过“小康之家”。西关大屋是豪门富商集中的“西关角”,即今天的荔湾区宝华路、多宝路、逢源坊、华贵坊一带兴建的豪宅,西关小姐们即居住于此。
西关小姐都比较有文化,或是在自己家的私塾读书,或是上过小学、初中。据说,当时的真光中学和坤维中学都是女子学校,不少西关小姐就是在那里读的书。在上世纪30年代,不少西关小姐还在岭南大学(现中山大学)上学。
因为家里有物质基础,有条件了,小姐们也会讲究“品牌”的。所以就会到固定的、有品位的地方打扮自己。总的来说,西关小姐衣着既不暴露又不庸俗华贵,崇尚优雅大方,显得含蓄有气质。她们随身一般都携带有一个小手袋,袋子里放着胭脂、化妆品、小镜子等。西关小姐一般都会在固定的发廊做头发,用固定的香水,穿固定裁缝所做的衣服。那时候,西关的金枝玉叶们是短发、髻和温文矜持的旗袍。
清末民初,在广州西关一带,买卖一般都是货郎挑着货物来到居住大屋前,然后买方卖方双方站在门口处互相讨价还价。西关小姐更是“半步不出闺门”,总是由“妹仔”(女佣人)出来看过物品后,带进里屋让小姐看过首肯,才付钱。
新广州女人
今年有两部题材的婚外情电影颇能说明问题——香港的《大丈夫》和北京的《手机》。在这两部电影中,面对出轨的老公,香港女人更多的是考虑到安身立命的问题,她们跟踪老公想得到他们出轨的证据,只不过是为了抓住老公的把柄让他对她服服帖帖,到最后,她们还是放了老公一马——为了生活的安稳;而北京女人则一发现老公出轨便立马离婚,没得商量。
所以,反对将“师奶”作为广州女人形象代表的人当中,更多的是移民来的“新广州女人”,她们是独立的、提倡女权的,她们不会以“贤惠”、“会煲汤”为荣,男人对不起我,我也可以对不起男人——正是因为这些新观念,广州的“一夜情”行情,并不比北京上海逊色。
木子美的出现,正是“新广州女人”的注脚。在这一拔外来“靓女”的冲击下,广州女人的标准正在发生变化,“广州师奶”的面目渐趋模糊起来。“入得厨房,也要出得厅堂”的观念渐渐被广州本土女人所接受。
木子美说,无论睡在哪里,都是睡在夜里。广州就是夜里的一张床,在这床上的新老广州女人,正以截然相反的体位休养生息着。
在东方与西方、传统与现代的拉锯战中,我们隐约可以听得到广州女人的呻吟。
这是大势使然。广州的男人们,不要高兴得太早,是福是祸,仍须拭目以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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